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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那个击毙50个穆斯林的枪手,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 annieyu
  • Mar 26, 2019
  • 4 min read

3月15日,新西兰基督城的两座清真寺发生枪击事件,50人死亡,数十人受伤。发起袭击的是一名28岁的澳大利亚籍男性,自称只是来自工薪阶层的“普通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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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城枪击现场(图片来自网络)

与大部分暴力事件不同,这次的枪击让世界各地的人都有了“身临其境”的机会。全程开着头戴式摄像头,枪手在社交网站上直播了屠杀的全程。


我见过几段网友转发的新西兰枪击视频:奔跑逃离现场的人随着连续的枪响应声倒地,而蜷缩在墙角试图躲避子弹的人群也没有逃过被反复扫射的命运。与凶手视角血腥画面形成强烈反差的是枪手在视频里冷静而轻松的观众互动,先是让大家关注他喜欢的游戏主播,一会儿又抱怨射杀的目标太多,没时间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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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枪手袭击清真寺的直播截屏 (图片来自网络)

开直播之余,枪手还写了洋洋洒洒74页的行动宣言。里面“欧美国家需要减少有色人种比例”的言论和当年纳粹德国屠杀犹太人时的说辞神似得让人背脊发凉。他说白人世界在被有色移民占领、殖民,穆斯林移民的高生育率正在欧美创造一场针对白人的“种族屠杀”。他说他要消灭所有跨进欧洲的西亚人,要消灭像德国总理默克尔这样的“反白人”政客。他说此次冲进清真寺扫射信徒的做法是对于侵略白人世界的穆斯林的“正当报复”,是为了保护白人人种延续。他说没有武器的侵略者比武装侵略者更加可怕,更需要去抵抗。


这些言论其实并不新鲜,从2017年轰动一时的美国弗吉尼亚州“新纳粹”暴乱,到欧洲激烈的抵制中东难民抗议,近些年欧美世界不乏极端的白人至上、排外、反伊斯兰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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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悉尼市右翼游行,标语显示:“文化多样性是种族屠杀”、“穆斯林恐怖分子和他们的左翼支持者不受欢迎” (图片来自网络)

这场袭击在中国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环顾四周,“白人至上主义”、“穆斯林移民”这些常见于西方世界社会矛盾的概念似乎离我们很远。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有极端分子的存在,也明白哪怕在西方,这样的人也是少数。我们告诉自己这个世界那么大难免会有几个疯子。那些“疯子”和正常人的想法不一样,他们执拗、偏激,他们丧失理智。


我曾读到一份由美国联邦调查局发布的研究报告,里面介绍了一个思想激进化过程的模型,乍一看似乎是常识,但仔细研究又让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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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derstanding the Terrorist Mind-Set",FBI Law Enforcement Bulletin; Jul 2003

模型把思想激进化过程分为4个阶段:


第一阶段:“现实充满不幸”

极端思想常常源于某些现实存在的不理想经历或状况。这可能是经济层面的(如贫穷、失业),也可能是社会侧面的(人身自由被限制、生活缺乏尊严、道德底线被触犯)。


第二阶段:“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

当发现自己的不幸并没有发生在所有人身上,个体容易产生不公平感,而这种不公平感又常常会转化成愤怒。


第三阶段:“这些人创造了这种不公”

将不公平的责任归结到一个人、一个群体或一个国家身上,使愤怒具象化。


第四阶段:“这些人是邪恶的,而邪恶的人不可饶恕”

把第三阶段确定的个人、群体、国家妖魔化,定义为坏的、邪恶的,在思想上否认这个群体的人性,逐渐得到结论,这些人是罪无可赦,死不足惜的。


认真琢磨一下我发现这个模型简直太符合人性了。其中的每一步都像是思维陷阱,诱惑着我们向前。它先是把复杂的社会问题逐渐简化,符合了大脑希望撇去细节、降低认知成本的冲动。随后它又把生活中苦难的责任“外化”,让我们坚定相信自己的正义性,给我们一定精神层面的优越感。而最后,一旦我们决定了我们对于某件事情的理解,给它定了性,“确认偏差”(confirmation bias,因为选择性地看见、听见、记住符合我们观点的事物而产生的认知偏差)又会让我们有一种坚信自己是正确的快乐。


如果稍加留意,你会发现我们身边极端言论其实不在少数,尤其在网络的匿名下。

在知乎围观大家对富人的讨论时,我会看到这样的言论:


在百度上搜索对于日本的看法时,我会看到这样的评价:




虽然从评论和点赞情况来看,这些人的观点不是主流。但令我担忧的是,这些言论也从来不乏点赞和支持。从新西兰枪击、去年上海世外小学生遇袭等诸多事件来看,极端事件的发生不需要全民都有极端想法。一两个想法极端的人足矣。而这些评论下每一个点赞的人都有促成极端行动的思维模式


也许现实生活中极少数人真的会拿起武器去报复社会,但不少人都有过这种思维闭环。他可能是那个骂骂咧咧控诉城管和警察的出租车司机,他可能是那个辛苦工作但看到别人更快升职加薪而心怀不满的小职员,他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

情感上我能够理解网络喷子的义愤填膺,甚至能想象这次新西兰枪手作好“英勇就义”准备去执行屠杀时的心境。在这个充满了问题与不公的世界里我们每个人都很渺小,但每个人又都渴望自己的生命是有价值的。而又有什么能比“伸张正义”,促成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更有意义呢?在3月15新西兰的枪击事件及过去诸多极端暴力事件中,袭击者往往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但这种“正义“是一种错觉。创造更多伤痛苦难的行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真正的正义。基于这种“正义”的幸福又是多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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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天堂此时》截屏,剧中男主和朋友作为人体炸弹试图在以色列发起爆炸袭击

新西兰的清真寺枪击已过去一周,事件的细节渐渐被人淡忘,但我希望在五花八门的网络媒体都有能力影响舆论的今天,人们不要忘记去时刻审视自己的观点,反思我们是否也会掉入“极端思维”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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